奇快文学>都市小说>快穿之春暖>第 195 章 九十年代不种田6
  男追女,隔座山,可四姑夫的追妻之路隔了何止一座山,那是崇山峻岭呐,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

  也亏得他耐性好,人又实诚,愣是从春天一直磨到秋天,隔一天就骑着自行车往过来跑一趟,每次来都不空手。杏子熟时带杏子,西瓜熟时带西瓜,葡萄甜了带葡萄,总之每回都不重样。

  四姑嫌弃他长的黑,总说他跌到炭堆儿里找不着人,他就换了一身白衬衫,笑眯眯的说:“这回该找到了吧?”

  他长的丑他知道,她性子刁蛮她也知道,可这不是就看上她了么,以后要过一辈子,这会儿先适应适应也好。

  依春暖说,这两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除了这位脾气超好的四姑夫能包容得了她四姑的臭脾气,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能包容得了她。

  不总不能想着把什么好事都给占了,即想让他拥有绝世好男人的性格,又想要他拥有俊美的容貌,这不现实。

  年初二的时候,春暖见了另外三个姑夫,那模样倒长的都不差,尤其是大姑夫,那叫一个唇红齿白文质彬彬,可那缺点也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如四姑夫一个人厚道。

  早也磨晚也磨,好不容易磨的四姑有了松动,四姑夫那是比走赢了长征还高兴。

  锄地时,四姑夫对四姑说:“咱家以后,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听你的,你是将我是兵,你指哪我就打哪,二话没有。”

  这似曾相识的话听得春暖一阵惆怅,想当初,也有个人对自己这么说过,只是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找过来。

  这狗粮一拨接一拨撒的她直泛酸水,起身离了这里。

  四姑分出几分注意力在春暖身上,见她起身离开就说:“暖丫儿,别走的太远,一会儿该回家了。”

  春暖撇嘴,哄谁呢,我都听见你俩说一会要去树园子散步呢。你说你俩好不容易正经的约一回会,我跟着算是怎么回事。

  “知道了,我一会儿自己回去,你俩忙你俩的,进树园时别忘了拿上艾枝子。”

  要不擎等着喂蚊子吧。

  “小人精,一天天的操心不少。”

  “呵呵,你这几个侄子侄女,就算她最鬼精灵。”

  …………

  老爷子已经起不了身了,大小便都得人扶着,他没病,就是年纪到那儿了。

  鼻涕和口水总是不受控制的往胡子上流,老太太说把他的胡子剪了得了,老爷子总是固执的不愿意,一副头可断血可流胡子不能丢的样子。

  没了法子的时候,李秀英听从小闺女的吩咐,给老爷子缝了一个兜兜,吃饭时兜饭粒,不时饭时兜鼻涕。

  老爷子讲究了一辈子,猛然成了这个邋遢样子,别人还好说,他自个儿就受不了。没少背着人哭,又同老太太说,他这么着太拖累人了,哪日安安静静的咽了气才好。

  老太太说:“你要是想走就走吧,我再看照家里几年,等大宝娶了媳妇儿,我再去找你。”

  语气竟也平和的很。

  老爷子也不拖沓,等玉米棒子一进仓,他就安安心心的闭了眼。

  大家怕老太太伤心太过,不让她往灵篷那去,但老太太很是平静。

  “我这一辈子经见过的事太多了,你太爷是阳寿到了,生老病死的,谁也挪不开。都这一把年纪了,没什么看开看不开的,事到临头,再看不开也得看开。我没事。”

  活过了那样的年代,她早看开了,生死离别也不过是寻常事。

  丧事办的极是隆重,远亲近邻都来了,孝子们从院里一直跪到百十米远,乌央央五六百人。

  这些都于春暖兄妹们没多大关系,她们的辈数太小,连带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头戴一顶小蓝帽,混在孩子堆里玩。

  春暖不一样,她戴的是一顶小红帽,老太太特意缝的。老太太说怕她被鬼神给冲撞了,戴上一顶红帽避一避。

  拳拳爱护之心毋需言表。

  春暖第一次看见了她三爹,个子中等,相貌中等,可他身上有股峥嵘凌厉之气,这种气势一出,倒显不出他的相貌如何了。

  他是连坐了几天火车汽车才赶了回来,只在家里待了两天,又红着双眼匆匆离开了。

  十几位姑奶奶们和姑姑们在灵前哭的拉不起来。老爷子一辈子没生过女儿,但是许多侄女侄孙女都在他膝下长成,和自家女儿也不差什么。

  大河畔的四老太爷哭着要来,但是被他的儿女死活给拉住了。人到了岁数,怕遇见这种事太伤心,再有个万一可怎么好。

  办丧事最是磨人,一场丧事下来,家里老老少少都双目熬的通红,神色倦然,消瘦不少。

  老爷子一走,家里眼见着起了变化。

  春暖不止一次的听到有人谈论分家一事。

  这是人心散了。

  最大的变化是年后,初一前来宅子拜年的族人不足往年的一半儿。

  老太太坐在南窗下,听着屋檐上的积雪消融后落在地上的滴达声,长叹一口气说:“这世道到底是变了。”

  人走茶凉,真等这一日到来时,格外让人感慨。

  老太太数了数自己的私房,两支金扁方,两支金簪子,一对实心金镯子,两对实心银镯子,一小匣子银元。

  这都是那时千难万难才藏起来的,藏到这会儿才算见了天日。

  “早些年的绸缎串珠子都烧了,我就捡实心的藏了一点,厂另外还有一个红珊瑚葫芦坠子,那年桃丫儿满月时给了桃丫儿。到现在就剩这么点儿了。”

  儿子儿媳就算了,老太太想着如何这些东西分成四份,将来留给四个孙子。

  她两个爷爷也合计着家里的产业,准备过一阵子好分家。

  本来该春暖她爷多分一成家产,但老弟兄俩关系好,准备所有东西都平分,小辈也没多少意见。

  这家就在村里人谁也不知道的时候悄悄分了。

  热孝期内不能大动土木,两家子虽然都在老宅子住着,但在私下里已经分锅另灶,吃两家饭了。

  初时界线并不分明,小爹嘴馋,但二奶煮饭味道很一般,勉强能囫囵填饱肚子。于是家里常有这样一幕:“大妈,你把我的饭也煮上。”或是“大妈,你家今天吃什么?我也来吃。”

  时间短了还行,时间一长,她奶的抠抠性子就忍不了了。人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小爹正是能吃饭的时候,一顿三大碗都不耽搁他还能喝两碗汤溜缝的。天长日久这下,谁能受得了呐。

  她奶私下都不知道念叨了多少回这小生子没眼力见的,念叨的多了,总能被人听去一二。

  二爹脸皮比较薄,听了伯娘念叨过两回,就把小爹拘在家里,不让过来吃饭。

  可一到地里大忙开来,人要不吃点好的就使劲往下掉膘,可她二奶那手艺,炖肉都能炖出一锅泔水味,家里哪个能受得住?

  没办法,二奶把腌肉端到这边让她奶煮,肉是拿来了,可那米面就不往来哪了,一家七八口人,硬是凭着几碗肉白吃了十来天。

  她奶的脸一日比一日黑,气不过时还对着猪呀鸡呀的乱骂一通,她爷还是乐乐呵呵照常过日子,吃饭时还对着兄弟一家说:“多吃点,吃饱了才好干活。”气的她奶呀,那眼里要是能飞出刀子,她爷这会儿早被扎成刺猬了。

  这其实是人心虽然散了些,但习惯还是没变。吃了这么多年的大锅饭,她奶煮饭的味道早成了一大家子的味道,冷不丁的分了灶,可不就不习惯么。

  老太太装做没看见大儿媳的脸色,对小儿媳说:“老二家的,赶明要是再让你大嫂煮饭,就把粮油都带上,分了家就该有分了家的规矩。”

  二奶自来没主意,听见婆婆这么说,她就点头答应。她不是故意不拿粮,她就是没想到过这茬。

  灶是分开了,可家里的活计没分开,很多事还是合在一起的。

  比如羊,按着羊头数分打了记号,可还是在一个羊圈里,草料也是在同一个草库里拿,喂也是在一起喂。

  二奶手脚不太伶俐,地里活儿干不好,但伺弄牲口是一把好手,她每天的活儿就是照顾那一圈羊和十几匹大牲口。

  她想着,牲口的事交给她干,家里的活计交给大嫂干,就没想过拿粮不拿粮的事。

  这回老太太提了拿粮的事,她自答应了就是,也没觉的前些天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事其实不大,商量着办就是了,多年的情份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就留下间隙。

  可这中间偏偏多出了了一个人,谁呢?桃丫她妈。她是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总觉的老太太那话里有话,虽然没说出那些字眼,但整个话里话外都露着一种二房不要脸的意思。

  饭还没吃完,她把筷子就一叭的往桌上一放,起身回去从粮房里装了半布袋小麦半布袋黄米,咚的一声扔到春暖正坐的那个小炕上,把春暖砸的咚的一声,后脑勺就磕到了炕皮上。

  她这显然是遭了飞来之祸,春暖躺在炕上,等着脑袋上的晕眩之意散去。

  地下,她妈已经和她二妈扯在一块了。

  桃丫儿她妈说:“这老爷子刚没,你们就开始欺负人,我婆婆整天连地都不出,累死累活的伺候那两圈牲口,到头来连我们吃饭的口粮都挣不来。你要粮你直说啊,每天黑着脸骂这个骂那个,咋地,不就吃了你几天饭么,咋像我家欠了你八辈子没还一样。有这么恶心人的么?”

  春暖她妈:“你拿粮就拿粮吧,这间屋子哪片放不下你半袋子粮,非要瞧准了往娃儿身上扔,显见着是良心黑的透透了。”

  桃丫她爸:“别闹了,也不嫌丢人。”拉开自己媳妇儿。

  春暖他爸:“别闹,还吃不吃饭?”也拉开自己媳妇儿。

  俩爷爷:“吃饭吧,吃饱了还很下地。”

  她奶:“吃什么吃,这饭还能吃的成吗?你没听见二媳妇儿说什么了?我给她家放黑脸了,我欺负着她了,我里外不是了人,噢,这家里就他二妈一个累死累,我闲的了?我一天从早到晚不歇脚的伺候你们老老少少,到头来,不是尽落在我身上了?”

  两个爷爷,各自尴尬的不行,这才把视线移到老太太身上,老太太正搂着春暖给她揉后脑勺。

  “看我干啥?闹啊,往死里闹,再把大门开了,让人看看咱家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春暖幽幽的想:什么样子?这是生活真实的样子。

  以前家里有老爷子镇着,有个什么事忍忍也就过了,这会老爷子不在了,以前积怨下来的小事小情一下子就爆发开来。

  两家这么住着,总有舌头磕碰牙齿的时候,要是不忍忍,这日子往后可怎么过。

  这个家自来阴盛阳衰,女人的气势比男人强,这回这俩婆媳开闹,一家子男人竟压制不了。

  也亏得两个姑姑都不在,要不这家里能炸了天。

  二爷家向来势弱,老爷子在时就偏他家几分,久而久之,她爷也受老爷子影响,无论什么事,都喜欢偏自己兄弟几分。再说这一家子儿孙都在一起长大,两人也没怎么分彼此,都是一视同仁的看待。

  这两兄弟这边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家里其他的人不这么想。

  她奶是觉的老二家的除了一个二生子能顶上用之外,其他人都是拖自家后腿的累赘,她爷这么帮衬着得到啥时候?平分家产这事本来这房就吃亏了,家还有三个儿女没结婚,大生子家的娃儿又多,将来不论做甚都得用钱,不节省着用能咋办呢?

  二房那边,自来被人照顾惯了,家里的三个男人都有些立不起来,二奶奶又没心计本事,所以,桃丫儿她妈就有点要强。

  她心里不甘心是因为,家里的产业虽然分了,但老太太的私房谁都没见呢,春暖又在老太太身边养着,这些东西指不定落在谁手里呢。

  一样样的重孙女,就没见老太太这么疼过桃丫儿。

  而且这老太太每天捋麻线搓麻绳,搓出的一捆麻绳全给了暖丫儿她妈,就从没想过分给她一把。

  她不是为了那把麻绳,她只是觉的老太太偏心大房。

  可这也不怨老太太呐,春暖她妈一个人得给一家子老小做鞋穿,那麻绳常常不够用,老太太才给她搓么。

  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也没哪个人会为这个闹腾呐。

  闹了这么一回,也没办法再一处吃饭了,两家又分开煮饭。

  种了小麦种豌豆,麦苗半尺高时又开始种玉米土豆高梁和糜子谷子豆子,春暖她奶也在菜园里种了青菜南瓜等等。

  在经济作物没行成规模时,农村的种植模式很杂,农作物种植的种类也繁多,有的可以在同一时间段种,有的就要依循农谚规律,所以,等到小麦抽穗的时候,她家又种了两亩葵花。

  天气热了,宅子的正房住着很舒服,可东房住着就难受了,一到下午,太阳晒进屋里,整间屋子热的像火炉。

  二房正巧都在东房住着,天气热,人心就烦燥,二房的众人这段时间眼见着情绪不太对。

  桃丫儿二宝三宝每天上学前,都要把家里的水缸装满,再泡两大瓮猪食,抱了干草把羊给喂了。

  因为地里太忙,浇水锄草间苗,大人们几乎都五更起床进了地,上午十点多回来凑合着吃一口,又得去间苗。

  玉米长的半人高了,再不间苗就间不开了,到时很影响产量。

  这么一来,他们几个上学时就迟到了。这时候还没有老师对学生体罚的概念,几个孩子中午回来总是肿着手心。

  下午放学回来也没时间写作业,得帮着在地里干活,干到晚上,那是真没精力再写,囫囵洗一把就睡了。

  三宝的老师为人比较温和,揪着他在屁股上踢两脚也就过了。二宝和桃丫儿的老师比较严厉,二宝的左手被红柳棍子敲的肿的老高,桃丫儿的屁股被抽的肿了一圈。

  四宝和春暖下半年就该上学了,看了哥哥姐姐的惨状,四宝是一听要上学就使劲摇头,听到学校躲的老远。

  春暖对她爸说:“你能不能抽空去一趟学校?我哥他们整天这么着也不是个事,要是打坏了怎么办?你跟老师说一声,要打也行,只别打的这么狠。我二哥那手都肿成馒头了。”

  她爸一瞪眼说:“咋说?万一老师说,那别人家的娃儿也这么打,就你家的娇贵咋地?不是多大事,打不坏。”

  春暖真是气的不得了,这是亲爹么?是亲爹该说的话么?别人家的娃儿被打是别人家的原因,自家的娃儿被打明显是受了家里连累,他们要是不想着帮家里的忙,能被老师打么?

  真是惯的这毛病。

  第二天一大早,春暖让四宝叫了几人起床,没让干活,先趁早把昨天的家庭作业写完,一写完,就催着去学校,没管猪马羊的事。

  上午一家子刚回来,就听见猪也叫羊也叫,屋里的水缸和猪食瓮都空荡荡的。

  好在春暖和老太太两人煮好了饭,馒头米汤凉拌菜,不带一点油水。

  这一家子人,本来心情就不痛快,又看见这清汤寡水的一顿饭,心里更不得劲。

  春暖她爸嚼了几口馒头,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手一扬,把整个馒头篮子打翻,白面馒头跑了一地。

  “整天不是干馒头就是糊面条,我真他妈受的够够的了。”

  春暖也是气的够呛,这特么是人干事?你爹你妈正端着碗吃饭呢,你随手来这么一下,这是人干的事情吗?欠揍。

  当下,春暖提溜了一根红柳棍给老太太,对她说:“太奶,抽他。” 奇快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快穿之春暖更新,第 195 章 九十年代不种田6免费阅读。https://www.xqikuaiwx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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