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着慕容渔的神色,又接着道:“殿下是要做天子的人,为了江山稳定,不必拘泥于一个女人,将来殿下做了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奇快妏敩
他话音未落,却被慕容渔瞥了一眼。
那目光中全无暖意,而使得孟安打了一个激灵。
同时他亦发觉,今日的慕容渔有些心不在焉,坐立不安,似是在等着什么东西。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却还是将此归结为是与易王妃的争吵与离心。
“丞相方才也说了,如今是楚则与韩聘掌着势,本王若是此时进宫,坐不坐得了皇位不说,还有可能被他二人所害。毕竟此二人已是什么都不顾了,想必也不会顾及本王这条命。如今之计,只有本王亲自前往易州,率领易州军,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了。”
慕容渔淡淡地道。
见孟安尚在思索,便又道:“丞相,朝中大局还需丞相维稳。只是楚则如今控制朝野,他手中有禁卫军,想必不久也会有不少兵士响应他。故而丞相不可私自进宫,只可前往齐州,以废太子齐王的外祖父、及大燕丞相的身份,号令齐州军与本王的易州军汇合,共攻长安,共讨楚则与横王。”
“还是殿下思虑周到。”
孟安点点头,又道:“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在出易王府门的那一刻,孟安心中突然泛起了些许疑惑。
为何起初假拟诏旨时,易王不下令径直杀了楚则和顾陵呢?
难道只是为了王妃?
若是他们当时便死去,便只对付横王一人便可,哪里还有如今这复杂危急的处境?
顾清抱着慕容琰一路穿过长安街巷。
明明是白日,可整个长安城除了搬运尸体的禁卫军兵士,便再无任何人影。
冲天的血腥气似是要弥漫整个长安城上空,活生生地使大燕都城变为人间惨狱。
顾清带着面纱,用手轻轻地捂着怀中襁褓里儿子的口鼻,无视那些满身是血的兵士异样的目光,只顾向前走着。
易王府的府卫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不时斥责那些肆无忌惮看着顾清的兵士。
平南侯府距易王府并不远,但顾清却觉得这短短的一段路途实在太难走。
到达平南侯府门前时,仿佛已过经年。
平南侯府依旧维持着被封之态。
楚则忙着稳定朝中局势,尚未归来。
顾清毫不犹豫地碰了碰府门,却迎面碰上了全副武装的楚晋。
楚晋见到顾清,自是惊得很,忙施礼道:“末将参见易王妃。如此兵荒马乱之时,王妃怎的到此?”
说罢,又向顾清身后望了望,又问:“怎么也没人护送王妃?”
“楚副将这是要去哪?”顾清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打断了楚晋的关心。
“昨夜将军得了胜,方才遣人命末将进宫。”楚晋简要地解释道。
“刢儿…可还好吗?”顾清默了一瞬,鼓起勇气问道。
“自乐将军死后,小姐悲伤过度,却因性子清冷又刚毅,始终不与人道出心中的哀痛。将军被下狱后,小姐更是急火攻心而病倒,末将冒死请了大夫,虽是见了些好,却整日闷在房中读诗写词,不再与人说话。”
楚晋也是看着楚刢长大的,不说倒还好,一说起她便满面忧愁,突然眼神一亮,对顾清道:“易王妃来得正好。小姐除了听将军的,便就只肯听您的话。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换了天日了。劳烦您,劳烦…”
他几乎便要向顾清跪下。
顾清心中更是一阵疼痛,她并非不知楚刢遭遇,但彼时她正待产,慕容渔说什么都不许她探视,说是怕动了胎气。
她为了腹中的孩子,便自私了这一回。
谁知孩子落地没多久,皇帝便驾崩,楚则被下狱,她因身子不愈而只能歇息,即便心中万分担心楚刢,也是有心无力,而如今却无处可去、只有来这侯府,心中对楚刢的愧疚如潮水般猛涨。
她急忙扶起楚晋,看了看四下无人,便嘱咐楚晋,求他告知楚则尽快救自己之父顾陵。
楚晋应下后,顾清便一路小跑进了侯府。
此时此刻的她,只想尽快见到楚刢。
进了府中后,顾清见侯府中并非如自己想象般萧条破败,反而井井有条。
慕容涅生前虽遣了大部分侍婢小厮,但院中却仍一尘不染,偶尔有三两片枯叶落下,却并不显得杂乱,反倒多了几分意境。
顾清在楚则的书房前停下脚步。
直觉告知她,楚刢此时便在房中。
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满目晨光笼罩的书卷。
楚刢正坐背着身子,坐在桌前,手中捧着书卷,静静地借着晨光读着。
这样的场景,使得顾清一扫方才心中的阴霾与眼中所见的恐怖。
顾清的脚步声并未使她从书卷中惊醒,直到顾清缓缓地行至她身侧,楚刢方才回过神来。
顾清只看了楚刢一眼,眼眶便又红了起来。
楚刢本就肤色如雪。
数月不见,只觉这位清丽玲珑至极的少女面上更是苍白,几是毫无血色。
如清水芙蓉般的美貌仍存,不过是多了一种令人心疼的哀愁与苦难感,令人心生极大的怜爱。
楚刢又瘦了些,加上透出些憔悴感,整个人便几近于弱不禁风了,若是在一般人眼中,恐怕只会觉得如蒲柳之姿般使人陶醉,但顾清却是大夫,只瞧上几眼,便觉出楚刢身子又异。
由此不难想象,在接连失去爱人与兄长后,她是如何担当起侯府中繁杂事务,又是如何在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怀念那段刻骨铭心却短暂不已的爱恋,以及对在天牢中的兄长心急如焚、忧心忡忡。
思至此处,顾清只觉心痛与愧疚更甚,眼泪径直滑落下来。
…
池沐看着视野框里久未谋面的楚刢,整个人几乎站了起来。
他全程观看了长安大乱的上帝视角,却唯独在这一刻,险些失去理智。
楚刢的憔悴与变化如一把尖刀一样割着他的心,不停地告诉他,这一切皆是因为他。
池沐不由得伸出手去,向前一触,碰到的却只有冰冷的虚空。
…
楚刢见状,连忙替顾清拭去泪水,清雅地笑着道:“顾姐姐,今日怎的来此?”
说罢,又好奇地看了看顾清怀中的婴孩,眼中满是柔情与爱惜,以冰凉的手指轻柔又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婴孩的小脸,却又怕冰着了他,急忙缩了回来。
顾清将慕容琰轻轻地放在榻上,坐到楚刢身旁,缓声道:“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这段时日姐姐没来看望你,实在是我的过错。好在如今仲吾兄出了天牢,赶走横王又得了兵权,想必不日朝局便该稳定下来了。”
未待楚刢开口,顾清便继续道:“妹妹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先行为你号脉。”
说罢,便将楚刢纤细的玉腕拿到近前,右手搭上,闭上眼眸。
不一会儿,顾清睁开了眼,神色却是无法隐藏的担忧。
楚刢见她如此,有些微弱地轻笑道:“姐姐不必担忧。刢儿生来便身子不好,近来许是过了病气,加之又入了冬…”
“刢儿,你心火郁结,已至厥脱之象。不必再瞒我了。即便你想瞒,也是瞒不住的。你平日里必然心跳极快,浑身湿冷,乃至晕厥,我说的是也不是?”
顾清抹去了泪,双手拉过楚刢的手,将她几根稍凌乱的发丝别至耳后。
“…顾姐姐。”
楚刢鼻子一酸,似是再也按捺不住,向顾清怀中靠去,一声接一声地呢喃着:“我真的很想他,真的很想他。越是强令自己不去回忆,越是无法忘记,哪怕是一点一滴。只要我一闭上眼,他就还在眼前,对着我笑…我们一同抚琴作诗…”
她似是累极了,伤极了。
说着说着,竟在顾清怀中沉沉睡去。
顾清搂着她,并未将慕容渔背叛自己一事告知于她,即便她也很想与一人道出心中这股悲伤。
她轻声道:“刢儿莫怕,今日起我便与你同进同退,更会每日调理你的身子,断不会再让你受半分折磨。”
…
池沐鼻子一酸,急忙吸了几口气,将眼神从视野框里移开。 奇快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在游戏里完成复国大计更新,第169章 离心(下)免费阅读。https://www.xqikuaiwx1.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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