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出门俱是赏花人。
陆晨光例外。
天刚亮就出门，为的就是不要堵在路上。
这才八点过，春日的暖阳照在村口，陆晨光把车停在了大树下。旁边是萧泽的车。
几天前，萧泽就跟陆晨光约了这个周末来帮工。说他家的玉米可以移栽了，人手不够，让陆晨光来帮忙干活，他管饭、管住再包来回的油钱。
陆晨光很怀疑辉丰的董事长真要亲自下地种玉米，他今天来就是看热闹的。
锁了车，沿着上回来的路，大概还记得。
走了没多远，就见地里蹲着那个男人与这土地格格不入，便笑道：“哟，这不是萧董嘛，怎么这么巧？”
蹲在地里正干活的男人站起身来，看向陆晨光的方向，“怎么才来，太阳都老高了，不是让你早点出门吗？”
陆晨光往那地里去，走近了就把手机递过去，“萧董，现在还不到八点半，上班时间都没有到。你还嫌我来晚了？我可是天没亮就出门的，你有点良心好吗？”
“我还没良心？你看，我今天就只叫了你来帮忙，都没有叫老二，对你多好。”
“滚蛋。这是什么好事吗？你没叫二少，那是因为你心疼弟弟。”
“哟，这酸的。陆副总的意思是，我不心疼你了？那，一会儿心疼心疼！”
“又找打？一会儿揍了你，看谁疼。”
“谁打谁心疼。”
萧泽也就是在陆晨光面前会这副样子，在别人面前那还是妥妥的霸总。
陆晨光在耍嘴皮子这方面，真不是萧泽的对手。主要是，他不会随便乱说。
“再闹，我走了。”陆晨光说着转身要走，萧泽赶紧从地里上来把人拽住，“开个玩笑。我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去换身衣服，你这衣服不适合干活。”
萧泽给陆晨光准备了干活的衣服，等陆晨光回老房子那边换了出来，萧泽上下打量了一下，频频点头。
“你还别说，就你这一身去地里干活，得吸引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注意。”
陆晨光整理了一下衣服，“你要说我帅，就直接说，不用夸得那么花哨。夸我，我还是很受用的。”
“行，那今天就辛苦咱们帅气的陆副总。活有点多，动作得快点。”
陆晨光一直觉得，萧泽说叫他来干活，就是那么一说，不会真的让他干。
他哪里干过农活，就是在监狱那几年，也没有干过农活，都是做一些手工活。
看着萧泽从盖着塑料薄膜的地里拿出育苗盘，满满一大盘玉米苗长势特别好。
递到陆晨光手里，陆晨光都觉得这玩艺实在太新鲜了。
“拿好了。要给我摔了，弄死了苗，你得赔。我这苗，可贵着呢。”萧泽提醒道。
“不是，我这干白工，搞不好还得赔钱？那不行，你得把工钱给我说好，都没有工钱，哪有赔钱一说。”
“工钱？那按某快餐店的时薪来算，每小时三十。”
“三十？萧董，我像缺那三十的人吗？”陆晨光捧着育苗盘，生怕苗掉了。
“三十不少了，我要是请村里的大婶干活，干一天也才八十。你不到三个小时就能挣大婶一天的工钱，知足吧。”
陆晨光赶紧把手里的育苗盘给放地上，转身就要走。
萧泽手里也拿着育苗盘，也没法拉他，便叫道：“陆晨光，老子开个玩笑，你还真走啊。我亏待谁，还能把你亏待了。你要多少，随便开个价。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气。”
陆晨光都走了半截路了，听到他这话，又倒了回来，“我怎么小气了？我就是想去村里雇个大婶，让她替我干一天，我赚个差价。”
萧泽听完这话，都想把那育苗盘给扣他头上。
“你故意逗老子？”
陆晨光捡起地上的育苗盘，“许你逗我，逗你一回还不行。谁小气？”
“好，好，好，你随便逗。”萧泽笑了。
两个男人蹲在地里栽种玉米，一个教，一个学。
教的那个，教得很认真。学的那个，学得有点敷衍。
“我说陆晨光，你能不能专心点，不好好听，好好看，完了给我栽的玉米都死了，你......”
陆晨光瞪了他一眼，“你再敢说让我赔。”
萧泽秒怂，“你说你这人，怎么就那么不好学呢。”
“萧泽，我虽然没有种过庄稼，但也看别人栽过花。其实这东西，没那么玄，不就是刨个洞，把苗给放下去，扶正，掩土，按压紧实。你这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工作效率太低。你要是给我打工，我还真不敢要。”
被陆晨光这一吐槽，萧泽不乐意了，“谁给谁打工啊？不都是你给我打工吗？”
“所以呀，干不下去了，另谋高就了。”
萧泽推了他一把，陆晨光蹲着有点重心不稳，这一推，就倒在了地里。
“喂，你这是没吃饭吗，怎么碰一下就倒。”萧泽赶紧把人给拉起来。
“老子天没亮就出门，往你这边赶，哪有时间吃饭。你他妈也不问问我吃了没有，直接就让我干活。你这人......”
陆晨光摘下手套，要撂挑子。
萧泽赶紧哄道：“我的错，我的错，不吃饭也不早说。等着，我回去给你拿吃的。”
陆晨光坐在地头，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非常舒服。
鸟儿在附近的树上欢唱，蜜蜂在花丛中飞舞，花香和青草香一并侵袭着鼻底，像是要给他的肺来一个大清洗。
陆晨光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然后拿了手机拍了几张唯美的田园风光，发在朋友圈里，配了四字：春色撩人。
朋友圈里很快就有人评论。
甲说：谁是春色。
乙说：陆夫人叫春色？
丙说：怎么撩的？上手了吗？
后面接连有些评论，都是些不正经的话。
特别是小文，小文说：陆副总，肤白貌美大长腿吗？
小文这评论一出来，公司里一帮人在下面八卦。都想知道这肤白貌美大长腿是谁。
萧泽拿着牛奶和点心过来的时候，陆晨光看着朋友圈里的留言正笑呢。
那一刻，他在萧泽的眼里，简直散发着光。
哪怕不会得到，就算是能这样看着他，也是好的。
不要太贪心，才能长长久久。不是你喜欢别人，别人就一定要接受。这样，也很好。
“什么东西那么好笑？”萧泽在他身边坐下，把牛奶和点心都递上。
“没什么。”
陆晨光收起手机，赶紧吃东西。
萧泽在旁边看着，陆晨光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好像真的是饿惨了。
“陆晨光，等收玉米的时候，你也来吧。”
陆晨光嘴里含着东西，好容易咽下去了才道：“萧泽，虽然是兄弟，但你就使唤我一个人，是不是有点过了？你家老二，一起叫来，也让他劳其筋骨，多好。”
“好，叫上老二一起。还有弟妹。”萧泽笑着。
“我家瑶瑶就算了，瑶瑶可不能干这些活，多受罪。算了，还是别叫你家老二了，二少来，瑶瑶肯定也得跟着来，还得伺候你弟弟，瑶瑶得多辛苦。”
萧泽叹了口气，“见过疼妹妹的，你是不是疼得过火了点？”
“我一个没老婆的人，不疼妹妹疼谁？再说了，就算是有了老婆，那也得我家瑶瑶排前面......”
突然说到了老婆，这是陆晨光从前从未提过的。
萧泽便问了一句：“你不打算成家吗？”
陆晨光知道萧泽问这话的意思，所以他答得也很慎重，“成啊。如果遇到合适的女人，当然成家。”
“如果遇不到呢?”
“遇不到？”陆晨光抬头看着远方，“遇不到就努力挣钱养老。一辈子一个人也没什么，就算到老了，我还有瑶瑶和外甥，不寂寞。”
“陆晨光，我......我陪你。”
萧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话说出了口。
陆晨光回头看他，“何必执迷不悟。你知道的，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能给的，就这么多。”
“没关系。这就也很好。”
陆晨光看着天空，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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