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饭盒。
陆长生走上前。
将盛满饭菜的饭盒放置柜台。
本在算账的南宫执月有些愣神，她抬起头，眼底带起几分欣喜，亦是带起几分埋怨。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养着嘛？”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几天？你伤势未愈，本就不宜出门走动，若是着了风寒，那岂不是又要遭罪？”
啰啰嗦嗦。
却满是关切。
店内。
不少人侧目。
眼底满是羡慕，他们多希望被南宫执月如此责骂的人，是自己。
“好了，好了，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来送个饭，待会便走，待会便走。”
自顾拆着饭盒。
饭菜香气扑鼻，红润多汁的红烧肉静静躺在饭盒内。
陆长生微笑。
“今天是红烧肉。”
“你最喜欢吃的。”
“这要是不给你送，那岂不是让你错过你最爱吃的菜了？”
“红烧肉会心疼的。”
如此言语。
惹得南宫执月气极反笑。
亦是让的在场妇人忍不住拍打自家丈夫，埋怨自家丈夫不懂风情，不会说话，让他们好好学学陆长生。
“红烧肉怎会心疼？”
轻轻哼声。
倒也不再生气。
准确来说，是本就并未生气。
陆长生的心思，她相处这般久，又哪会不懂？
毕竟这几日，自己每日都是清早离开商铺，晌午归家做饭，比以前多个步骤，加上商铺生意火爆，忙不过来……
陆长生这是怕自己累着。
“红烧肉怎的不会心疼？不信，你吃吃看，若是不好吃，便说明它不心疼你。”
“这都什么歪理？油腔滑调。”
南宫执月嗔道，“没皮没脸，果然，你们这些个文人，骨子里便风流，花言巧语多得很，难怪受青楼姑娘喜欢。”
陛下……
怕就是被你这般哄骗的吧？
“冤枉，属实是冤枉。”
“清秋你可莫要空口胡说，辱人清白袄。”
“我心早有所属。”
此话……
引得在场众人内心有些酸涩。
像是吃了柠檬。
满是羡慕嫉妒。
他们皆露怪罪神情。
毕竟……
送饭就送饭，说这些让人羡慕的话是做什么呐？
但，南宫执月确实神情忽而呆滞。
身形微僵。
岂会不知晓陆长生方才言语是如何意思？
本就心有所属……
所属谁？
所属他那心上人。
即便从未谋面，却依旧在他心底有着不知多重的地位，并且牢固至极，像影子般，难以磨灭。
这……
可真是羡慕。
内心不知为何有些复杂，情绪亦是滴落，南宫执月笑容略微有些牵强，她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
但……
就是……
有些心悸。
堵得慌……
未曾留意到南宫执月情绪异常，陆长生自顾取过算盘，以及账簿。
他催促着。
“快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南宫执月点头。
取过饭盒。
她端着。
走向后堂。
陆长生呢，则是看眼账簿，知晓南宫执月先前算到哪里，便拨动起算盘来。
噼啪噼啪算盘声。
不时收取银两铜钱。
亦不时被富贵家的下人逮着扯皮。
陆长生暗暗叹气。
索性提笔着墨，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大字——
本小利薄，概不论价。
挂在柜台前。
如此。
便总算能清静些。
不顾旁人如何看待自己这行为，陆长生张望铺内，自顾低头，接着算账。
“陆兄！”
忽而有人喊自己。
却不待抬头。
便有庞然大物立于柜台前。
是王知义来了。
面露担忧，急急忙忙，拖起陆长生，胖手上下摸索。
“停！”
连忙推开。
神情怪异。
陆长生整理着装。
问道：
“王兄，你做什么？我可没那龙阳之好，你……莫要胡来。”
“……”
谁有龙阳之好？！
王知义瞪眼。
“我也没有！”
“我这是来看看你伤势如何的。”
“怎就成了断袖之癖？”
“……”
看看伤势如何。
也不必这般看吧？
陆长生撇嘴。
他摆摆手。
重新落座，拨动算盘。
“已无大碍。”
想起前些时日，清月阁听完曲儿，便再未见过王知义，且连自己受伤，亦是今日前来查看，陆长生问道，“这几日去哪了？怎的那日饮完酒，便不见你踪影了。”
“这……”
王知义挠挠头。
他压了些声儿。
“那日我听闻，点香阁新来个姑娘，便留宿点香阁去了。”
“……”
果然……
不出我所料。
那日……
这家伙确实是找姑娘欢好去了。
“这几日，我是出门办事去了，你也知晓，我是朝堂官员，有些时候……”
“哦，明白。”
陆长生了然。
毕竟是机构人员，有时候出点差，也是难免的事。
“那，今日，事解决了？”
“自然是解决了，就是还得去皇宫述职，麻烦的很。”
王知义点头，道，“说来，此事，还与你小子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
“是啊。”
“有什么关系？”
“就数月前，你说的粮食一事。”
“哦~”
陆长生恍然。
他提起些精神。
数月前，在清月阁，确实是麻烦王知义去找这样粮食。
但迟迟未有回应……
自己还以为这是找不着呢。
不过……
这怎么又与朝堂扯上干系了？
虽朝堂六部，确实有相关机构负责这项板块，但……
自己这事，应该工部是不知道吧？
陆长生问道：
“你上报朝堂了？”
“是啊。”
王知义没隐瞒。
虽说，这事是因陛下逼问，所以才上报，但……
能得到陛下支持。
也总归是好的。
“陆兄，你有所不知，这粮食事关重大。”
“且你说的，寻找这粮食，路途艰险。”
“既然路途艰险，那自然是耗费巨大，我这薄薄的家底，可撑不住呐。”
“……”
听这话的意思……
这是还没出去找过？
眼底光亮黯淡些。
陆长生道：“此事劳民伤财，的确是有朝堂支撑，会好上许多，不过，既然还没出去找，那……”
“谁说没出去找了？”
王知义反驳道，“这几日，我便是送人去了，一路送到边关呢！”
“……”
那不还是没真正动身嘛……
陆长生无奈。
但也没多言。
毕竟是已经出发，只能祈祷，这粮食能早日寻到，如此……
便能早日丰收。
届时，天下万民……
亦是能混上口饱饭。
“对了，陆兄，我不在这几日，你除了受伤，是还做出什么事儿嘛？”
“？”奇快妏敩
陆长生面露疑惑。
“为何这么说？”
“我今日……”
王知义下意识想回答，却因人来人往，南宫执月又不在前堂，便只能贴近些陆长生，他轻声道，“我今日路过御清坊，瞧见苏江稷开得那间商铺关了，关的严严实实。”
“关了？什么时候关的？”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虽不解是何原因，但还是点头，陆长生道，“我这几日都在家中养伤，今日才出来走动，怎会知晓？”
“……”
双眼眯成条细缝。
眉头轻锁。
神情亦是困惑不已。
王知义抬着胖手。
轻抚自己下巴。
迷茫道：
“怪了，我还以为，是陆兄你做了什么事……”
“确实怪。”
陆长生附和点头。
他不是很明白。
明明前些时日，还与自己斗的如此欢快，无所不用其极。
为何如此，便撤的无声无息。
难道……
是因为上次设计。
他猜想到是自己做的？
由此心生退意，有些怕了？
那不该啊……
苏江稷乃是王府子嗣。
应当不会这般软弱才是。
且况……
若是怕了，为何先前还要派人袭杀我？
难不成……
派人袭杀我之事，是另有其人？
乱！
太乱！
实在是难以捋清思绪。
陆长生确认道：“真关了？”
王知义：“我还骗你不成？”
“……”
陆长生哑然。
良久。
轻声叹气。
“那就可惜了……”
原本的话……
他还有杀招在背后等着。
现在，却是用不上了……
“可惜什么？”
“……”
陆长生停下拨动算盘的手。
微微抬头。
他打算回答。
余光却忽而注意到，商铺门前有道黑色身影。
目光紧盯。
神情陡然肃穆。
“你倒是说啊，可惜什么？吊人胃口啊？”
“嘘，客来了。”
“……”
客来了？
王知义噤声。
连忙顺着目光望去，即刻瞳孔微缩。
只因……
门前那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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