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地舒一口气，她由衷地说，“你说的对，对敌人的宽容，是对自己的残酷。”
慕燚默默看她，清风朗月的面孔上有一丝迟疑。
费靓靓没有注意，小心地窝入他的怀里，慢吞吞地说，“所以说啊，投胎也是个技术活，你既然生在这样的人家，就要有与之匹配的心性。再苦再累，也要扛着。”
慕燚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话，眉眼松缓下来，“我不想你也这样。”
费靓靓不吭声儿，隔了好久，她轻笑着说，“你啊，还是不了解我，真要比狠，我不一定输给你。”
上一世她发了狠心，下了狠劲，花了三年的时间，搜集证据，最终把那些人送进了监狱，领头的那几个都判了死刑。
她感觉自己也是狠的。
慕燚不清楚费靓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的“丰功伟绩”。当然就算知道了，作为冷兵器时期血战沙场的的将军，他不见得看得上费靓靓的这点“战绩”。
轻轻地哼一声，“你宣过誓的。”
费靓靓满心的好笑，拍拍他，“放心，我会保护你。”
……
轻声地又聊一会儿，困意终于袭来，两人相继与周公牵了手。
冷谙就没这么好命，一整个晚上都在和庞淇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比较不利的是，现如今盛京城的执金吾是崔同喜，他年纪轻，工作热情高涨，亲自带人做巡夜工作。
平白加大了难度。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冷谙收到下属的报告，说庞淇故布疑云，他们搜寻的几个点都不对，真实的情况是，他进了……赵府。
“琅台赵家？”
“是的。”
冷谙无语了，心道庞淇的胆子真够大的，盛京城里谁不知道赵勉早就倒向了万安公府，他竟然敢往那儿去。
再一想，庞淇确实无处可去，他已经在清流周家四周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庞淇出现，留给他的就是端亲王的下场。
现在，只能盯住赵府了。
冷谙知道事情轻重，如果慕燚的判断正确，庞淇必须消失。
……
费正恒没想到庞淇会进到他的府里，与慕燚做了约定之后，他深夜不睡，拿了赵府的账本仔细地核算。
这世道只有油灯，光线飘忽不稳，眼睛都要看瞎了。但他着急，慕燚只给了十五日的准备时间，腾挪转移，他要好好谋划一番。
看得出神之际，外头有人轻轻地敲窗户。四周静寂，“笃笃”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吓一跳，脑袋“蹭”地抬起来。
然而声音停下来。
“谁？”费正恒大声地地问。
“庞淇。”
声音很稳，咬字很清楚。
费正恒纳闷了，凝目看着窗户，一边迟疑地问，“是……庞淇先生？”
外头之人轻轻地笑，“正是在下。”
费正恒目光深了，几步过去，推开窗户，借着微明的天色，他看到外头那人穿着白袍，丹凤眼细长微挑，倒确实是庞淇。
“你……怎么会在这里？”
费正恒的感觉不太好，但是记忆中庞淇与赵家亲厚，与原主赵勉的关系也是极好，此刻应该有一份人情在。
庞淇则云淡风轻地看着他，唇上噙了一抹意味深长，“我得罪了慕燚，他的人正追着我，无处可去，只能来你这儿躲一躲。”
费正恒听得直皱眉，他自然知道庞淇与万安公府的恩怨，见此场景，他也是无语。
那。
人都来了，费正恒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尬笑两声，“进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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