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沈楚楚瞧了他一眼，心中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男人的接受能力还真是不行，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这几天他所接受的每一件事都是惊心动魄的大事，足以叫他的认知被颠覆。
“陛下，娘娘……”
他嘴唇动了动，已然生无可恋。
沈楚楚拍拍手，叫人取下捂在颜赋嘴上的布条，“既然都醒了，那咱们便继续？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层一层拨开，也不知道能否找出这场闹剧里面最核心的人物。
颜赋刚得了自由，便转向萧辞，“陛下，臣是清白的呀，就算臣有罪，后宫不得干政，您怎么能让贵妃娘娘来处置臣呢？”
萧辞根本懒得理他，摆摆手，“你还不配让朕亲自处置，此事涉及贵妃，由贵妃来做再合适不过，朕相信贵妃能处理好一切。”
他心想，颜赋这个人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倘若落在他手里，那可就没有张口的机会，他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谢陛下的信任。”
沈楚楚行礼后转向颜家父子，又命人将红柳拉上来，看着这三人齐齐跪在下面，她这才心情大好地点了点头。
“好了，人都到齐了。你们都说说吧，到底是谁对颜氏动手的呢？”
颜赋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半天之后，他才憋出来一句话，“颜氏罪妃犯下大错，死不足惜。”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承认了，是你指使红柳去掐死颜氏，再做出一副自缢的模样，最后将罪名扣在本宫头上是吗？”
沈楚楚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不成……”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的背后也有人指使？”
沈楚楚现在做的无异于慢刀子杀人。
颜赋头上冷汗直流，红柳那丫头已经将什么都招了，他若是再狡辩只会引得贵妃更加怀疑，这个时候还不如直接承认，反倒显得坦率。
“娘娘多想了，臣身后没有他人，这一切都是臣个人所为。”颜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颜氏罪妃犯下大错，丢尽了颜家的脸面，陛下仁善留她一条命，但臣这个当父亲的却是教女不严，臣听说颜氏罪妃在冷宫内照旧没有悔改，甚至数次对两位贵妃娘娘出言不逊，臣痛定思痛，大义灭亲。”
短短几句话，倒是将自己说成了一个一心为公的好人。
沈楚楚心中冷笑，眸光越来越冷，“颜大人果然公正，那又为何指使红柳挑拨颜公子进宫告御状，难道大人不知道今天是本宫的册封礼吗？颜赋，你居心叵测，小动作不断，本宫不说，你就当本宫不知道吗？”
“臣……”颜赋一瞬间慌了，但心中最后一丝理智还在，他咬死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臣绝无此意，还请娘娘明察。”wWw.xqikuaiwx.Com
“不必说了，带下去吧。”
萧辞仅有的耐心已经全然消失，他冷冷地看着眼前人，没等颜耀开口便有暗卫将人带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炼狱。
“等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寡言的颜耀忽然开口，他似乎做了某种决定，看向自己父亲的目光中不带一丝感情。
“耀儿，耀儿，快为爹求求情啊！”颜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求助性的目光落在颜赋身上，却只得到对方一个漠然的表情。
“陛下，草民请求自立门户，从此与颜家断绝关系。”
“什么？”颜赋惊呆了，顿时恼羞成怒，破口大骂，“逆子，你这个逆子，你想忤逆不孝，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老子只要活着一天就一天是你爹，你别……嗯……”
声音越来越远，萧辞饶有兴味看着他，“你倒是有点意思，和自己的亲生父亲断绝关系，自立门户，不怕被天下人指责不孝吗？”
颜耀似乎早就想好了这一点，昂首挺胸道，“回陛下的话，草民早就想清楚了。他既然都对家妹大义灭亲，草民自然也可以。”
“陛下，娘娘，草民怀疑家父背后另有其人，当初选秀时，他的态度还没有这样坚定，后来他收到了一封信，自此之后便改变了态度，草民虽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但想必和此有关。方才草民就已经想清楚了，从他说出大义灭亲那一刻起，草民自小敬仰的父亲就已经不复存在。”
颜耀表情很是平淡，可仔细看才能看出他握紧的双拳，以及通红的眼眶。
做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应该也很困难吧。
可他最终还是做了，他饱读圣贤书，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知道自己该坚持什么，他固有死板，但却又坦荡率真。
萧辞眼底闪过欣赏，“起来吧，朕允了，往后你撤出颜家族谱，自立门户。朕记得，你是今年的探花朗对吧。”
颜耀磕头，“多谢陛下，不过一虚名，不值陛下挂心。”
“好，此番过失，朕既往不咎，再给你一个机会，你方才不是愿意大义灭亲吗？朕给你一个机会，留你父亲一条生路，你只要查清他究竟是受谁人指使，便留在朕身边，做朕的纯臣，你可愿意？”
颜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您……当真愿意给草民这个机会？”
纯臣，并不好做，但却是天子最信任的近臣。
因为他不服从任何人，只需要为天子一人效忠。
“嗯，君子一言，但也别高兴得太早，先将朕交代你的事情办好，让朕看看你这个探花郎的能力，如何？”
颜耀大为震动，连磕了三个头，“陛下放心，草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他本来就想查清楚利用小妹，让他们家破人亡的人究竟是谁，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连心底那点阴霾都被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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