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工作的时间里,天文馆中的工作人员见识到了,他们的南仁东教授不仅是名出色的天文学家,还是位参透了天地人之学的哲学家。
燃烧的星座与闪耀的时空,原本是一个球体,古语所言,“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治学的科学,乃至我们予生予求的哲学,我们看待时空、看待世界的视野,必须环顾整个银河星系,如今,我们是与站在天地神话之前的人,人字写起来很简单,一撇一捺,但要做起来,却是一个参透茫茫星海运行之道的个体。自古以来,人们摈弃了众神,以惟物之心和方法看待和治理世界,但那些走在人类文化前面的哲人、科学家,他们在事业的顶峰看着这一座宙宇的全貌——老年时代,他们又都皈依了天人地与神明。
今天,我们站立在这儿,站在这座模拟星系的璀璨的星光面前,我们的视野开拓了,我们不是金钱、广告与业务缠身的商人;不是只划着舟泛于山水间的游客;不是世业未尽的凡僧,等等,世人的眼光和视野看不见的那片天文——那座星空,我们尽收眼底了,接下来的百年、千年,人类为信仰迷茫、为混沌的生存法则发生刀枪与争执的时候,我要看见你们,我的几名出色的工作者,能够为这一场为世纪之殇而爆发的战役中,站出来做点什么……
在这些学术的演讲中,马修站出来与南仁东紧紧地握手,银河系,这座他拜访的家园,有着出色的天文世界观与激进的天文人,此生此世,他莅临这座星球,跋涉在异星的文明家园中,他能够秉持自己心中的感想而言,不枉此行。
那是个晨鸟嘤嘤,晨光刚刚照醒这片树林,第一缕的金色阳光照亮这座天文馆的早晨,门卫大叔看了一夜的门,正在保安室的桌案上趴着小憩,那个电动小门有点罅隙,他们就是侧身从那儿闪下腰身,走出了天眼天文馆,踏上前面的行程的。
菱盈又披上了那件在这儿的街市上买回来的尼龙大衣,裹紧了穿得浑圆的身体,马修和琅琊也披上了之前的棉袄大衣。
“菱盈,走出这片林子只需花上几个时辰,我们快走吧!”
“是啊,三四个时辰吧,哥哥!”
菱盈肩头的包裹中,捡了几个早点馆中要到的糕点,三杯燕麦粥。
三人的包袱中,依旧装得满满的,是他们之前带的衣物、用品、野营帐篷,还有在天文馆中更换了一些吃食的食物。
“哥,给!”
“佐史大人,你的!”
待回首看向那座天文馆,只剩下几个接收信号的银柱隐没在茂密的林木中,菱盈把早点分发给了大家。
“信号发出去了,他们发回来的信号接收到了,哥哥,一个绅士来到了我们洛克王国,倡导我们在经济上秉持一带一路走出去的外交路线,这件事你怎么看?”
“有人帮我们管着家里的经济命脉,这件事得谢谢人家,至于他倡导的发展路线方针对不对,可不可行……就先让他干着吧,等回去了,再跟人家谈一谈也不迟。”
路上,他们一边吃着手中的早点,一边交谈着这一路的际遇和感想。
“殷姑娘,你还记得他们仨嘛,哥,您觉得他们是怎样真实的身份?”
“山中的访客吧,不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但可以感觉到,他们不会是天眼天文馆中长期的合同工作人员。”
“你也看出来了,哥,我正想着,挪亚也就这片地带有葱郁的林木、绿水,他们看似也只是在天眼中歇歇脚的吧!”
“好了,走吧,咱不随意在背后谈论他人。”
“知道了,哥!”
来到明溪前,菱盈看了看那个天文馆中新备的指南针,道,“向东南的山脉而走,我们得穿过这条溪水,哥!”
琅琊走上前去,俯身掬起一抔滔滔的溪水,道,“公主,王上,这条水流的源头虽被筑起了水坝,但这儿是上游,水流依旧湍急啊!”
马修与菱盈面面相觑,想穿过这条明溪,看来还得动动脑筋。
***
这个早晨,大家环顾而站,有人抱着臂、有人点根烟草、有人皱紧了眉头,淦槟则刚刚学会了舀满一桶的水,这会儿正吃劲地一点一点地往上拉绳子。鱼驰痴痴看着他卖力,淦槟怼他,道,“快来帮忙啊!”
鱼驰则才跑上前,弯腰帮他拉起了这桶水。
淦槟看着那一桶盈盈的水,道,“……看不出这木桶打水还是个技术活呢!”
鱼驰提起木桶,把这桶水倒进了大水缸里。
蓝燕过来,抓过了那个滴着水的木桶,道,“还是我来吧!”
接下来,蓝燕一桶接一桶地舀水,不一会儿,就把这一缸的水打满了。
“看不出你一个姑娘家劲儿还蛮大的!”淦槟站过来,欣赏地看向蓝燕。
“您说的,技术活儿……”蓝燕回他。
这时候,腾洋提着书包走出来了,来到了大伙面前,对蓝燕说,“蓝燕,我们该上学去了。”
“我等你呢!”说着,蓝燕走出了人群,来到了院子的那个石桌面前,背起了自己的背包。来到了腾洋身边,看向他,道,“圆规找到了!”
“找到了。”腾洋回她。
两个少年肩并肩正打算出门。
景姝跑上前来,捡了捡腾洋背着书包带的肩头,一边整整他的衣襟,道,“洋,大伙儿都吃过了游婶做的早粥,你也看见了,桥雾坡的人民都打井水做饭……还有井水帮大伙度过了明溪断流的这段日子,咱也就放心了,姑姑打算,一会儿就和大伙儿出发了!”
“姑,这么快就打算离开了。”
景姝颔首,“嗯!尽快找到这两件宝物,这也算是尽了任务。”
“哦,姑姑,我有件东西给你!”
腾洋说着,就脱下了书包,打开书包,从里面找出了一件筒状的物件,“姑,这可是500伏特的电池,雪地里的山路不好走,你就拿着照照明吧!”
“你自制的?”景姝目光中有着闪烁的泪花。
“嗯!”腾洋低头。
景姝上前抱住了腾洋的脑袋,这个与自己一般的个头,景姝道,“洋,好好读书,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凶险,姑姑不是舍不得你冒险,只是,接受好的教育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相信姑,等你长大了,还会有更大的科研等着你去研发——去冒险呢,你也看见了,有你秦叔跟你一块儿留下来,等着我们回来吧!”
秦昉拄着一支新木拐杖,靠起了右脚,和大伙一起,看向这姑侄俩。
腾洋已泛了泪花,他拥紧了姑姑的胳膊,道,“姑,腾洋听你的话,会留下来好好做学习的,若干年后,腾洋也能跟姑姑一样,为科研做点贡献!”
芮雨握住了蓝燕的手,道,“燕儿,谢谢这一段时间你和你家人对大家的照顾啊!”
蓝燕眨着好看的眉睫,道,“芮雨姐姐,希望你们能尽快赶回来呢!”
“我们会的!”芮雨不舍地看向蓝燕。
“大家一路上……小心了。”蓝燕面向大伙儿说。
“谢谢你,蓝燕。”
蓝燕携着腾洋出门,穿过林木,向学校走去了。
道别了游家,大家背起了重新整备好的行囊背包,出发了。
迢遥青翠的山路,大伙走得精疲力尽了,眼前依旧一派青翠,前方的雪原冰川在召唤着大家,出发了,带着休养生息后健全的心智、带着夺取雪峰宝物的希望,他们穿越过这片青翠林木、山溪浅浅的山野地带。
***
天眼的工作人员擅自离开了,寻未见,一阵子,大伙儿就着这件事议论纷纷。
天眼的工作室内,南仁东正在描述一组天文计算数据,这时候,门被“唞唞唞——”敲响了,南仁东头也不回地应了声,“进来吧!”
手头上,他还在急速计算着、描述着。
“打算什么时辰走啊?”南仁东依旧做着手头上的事。
殷砚砸砸嘴,走上前来,倚着南仁东工作的那台桌面,道,“您都知道了啊,南教授!”
南仁东才握住了手中那支鹅毛笔,道,“知道了,但留你们下来帮忙建筑这个银河星系模拟槽,绝对不是苦力活呀,要走那就走吧,这挪亚的雪峰上,到处都藏着宝贝啊……”
谭孜墨在南仁东的身后,倚着他的背影,道,“南教授,您是我见过中国史册上有史以来最出色、最尽责的一位天文人,中国需要您这样的天文工作者……”
南仁东杵了下眼睛,转过身来,看向谭孜墨,道,“孜墨,就说到这儿吧,说说你们的打算,这会儿就走?”
“南教授,这儿是国家正规的天文科研基地,我们不好带着别的目的在这儿打扰你们太久,你们还有完整的天文开发科目的研发与安排,我想,我们是时候离开了。”
场景有点庄重、矜持。
兰娉看在了眼里,有意打破这种严肃的氛围,道,“南伯伯,在这儿我学到了很多学识,很荣幸遇见了你这样的好人,您明明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却还是真诚收留了我们……”
南仁东转回了身,在桌案上杵了杵笔身,道,“不是收留你们的,孩子,你们的确也帮了我不少忙,你们接受能力很强,星系模拟槽的建成你们功不可没,我也看见了,能有更多的人到天文领域看看这儿的工作,看向那片星空,有更大的天文情怀、展望天文学识的热情,开拓了大伙儿的视野……这是我的荣幸!”
南仁东看着这几个孩子,又拽紧了手心的那支笔杆,离开了作业桌案,来到了茶桌前,道,“东西都整理好了,陪我喝杯茶在走吧!”
南仁东说着,就来到了茶案前,烧了一壶水。
应着那热情的烧茶的滚滚声响,几个人应邀在茶案前,坐下,兰娉道,“南教授,今儿放假,您还不忘歇息,到这儿来做完别人没做完的工作……”
南仁东摆上了茶杯,撕开了一包茶叶,道,“谈不上做完,兰娉姑娘,宙宇时空,一代又一代的人类文明……真能说做完的么,几辈子也得做着这个革命干下去……”奇快妏敩
南仁东说着,茶水还未烧开,他为大伙洗净了茶杯,他笑着仰面,道,“你不也参与进来了嘛,小姑娘!”
兰娉听罢,赶紧地笑笑,道,“过了明年我就结业了,算不得小女生呀,南教授,我多想毕业后,您能留我在这儿工作呀!”
“咱们有缘的话,随时欢迎您回来呀,小兰姑娘。”
谭孜墨笑一笑,道,“南教授,承蒙抬举,娉儿这丫头学的是服装设计,我看着,这专业跟天文不对口呀,您真能要了她呀?”
兰娉听了舅舅的数落,尴尬地低头笑笑。
这时候,水烧开了,南仁东一边给大伙满上茶水,一边道,“这儿离都市偏僻,难得有青年人带着这样的抱负,没关系,小兰,南教授给你开这个大门!”
“真的谢谢你啊,南教授!”兰娉抱起了茶杯,敬了南仁东一杯,“我敬你!”
喝过了这杯茶,南仁东送别了这三个青年人。
晌午时分,日头晒得有点焦灼,穿过林木照射下来,还是有点燥热的,殷砚三人离开了天文馆,走在了向南面跋涉雪峰的路上。
殷砚道,“不想菱盈姑娘等人,他们也是进了雪峰找宝贝来了,不知他们找的可是白金钻圣杯和翡翠绿橄榄枝呢?”
“是啊,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不告而别了!”走过大半晌的路了,谭握紧手心,拭拭手心的汗。
“哎,明明知道南仁东是个性情中人,喝完这杯茶再走也算是尽了礼。菱盈姑娘是想着我们来替他们还这个礼吧!”
三人沿着明溪向上游走去,“方向还对嘛,殷姑娘。”
殷砚看了看手中那枚自己在天文馆中新制的指南器,道,“沿着溪水再向上走走吧!”
***
用藤木,三人绑了三只很窄的木筏,一只木筏只够站上两个人的位置,他们把木筏推下了水,马修吩咐大家,道,“溪水湍流,这个木桨穿溪而过,得用力划呀!”
菱盈接过了马修递给自己的木桨,神色十分难看,看似她从未自己操作过这样的木筏划水,马修安排好了琅琊的木筏,琅琊已划进水里了。
自己的妹妹,马修自是心知肚明,马修把菱盈安排站在木筏上,自己则站在这只木筏的另一边,道,“妹妹,你站靠近左边,我在靠近右边,我前你在后,得保持这只木筏的平衡……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出发!”
“哥哥,我俩坐一只木筏啊?”
“是啊,抓紧哥的胳膊了,菱盈。”
说着,马修已上了木筏,按照自己的计划,两人站好了位置,马修握紧了手中的木桨,左右两边各一支板宽的划桨,逐湍湍水流,他们迎难而上。
不远处,琅琊的木筏已逐开湍急的水波,就快靠岸了。 奇快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两个星球更新,第贰佰二十九章 离开免费阅读。https://www.xqikuaiwx1.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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