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快文学>都市小说>快穿之春暖>第 216 章 27
  在去藏区之前,春暖特意绕了一圈去她曾经生活过的海市,那些熟悉的建筑都在,弄堂也在,唯独找不到一户熟悉的人家。

  春暖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也不是她曾生活的世界。

  既然这里再无故人,那也没有留恋的必要。不过还是带着小六走街串巷的慢慢欣赏了一回。

  小弄堂里文化是真正的人间烟火,青石板上留下的磨痕是岁月印记,湿漉漉的青苔都似乎沾染了尘世的气息。

  锅碗瓢盆互相碰撞的声音时常伴着滋拉一声的炒菜声和街坊四邻们或高或低的谈论声。

  隔了几世又听到这样极具生活的声音,春暖觉的很怀念很新鲜。

  走累了,两人就在街口找个小店,进去坐一会儿,喝一杯冷饮吃两片凉糕再继续转悠。

  “我曾经就在这样的地方生活过,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我曾生活的地方。有时人们怀念一个地方,并不是单单怀念那里的山花草树,更多的,其实是怀念那里熟悉的人们和曾经在那里发生过的故事。我原想带你去看看我曾经生活过世界,很抱歉,这里不是。有时我在想,这样的生活会不会有终点?终点又在哪里?真到了那一日我们该何去何去?我会不会害怕?害怕有朝一日,我们再无相见之日。大概人心都是贪婪的,以致于使我生了妄念,我想让你看看更多更大的世界,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似是对着小六说,又似是自言自语。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忘掉了很多事。如果没被这个世界翻起,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那段曾经最短暂的日子或许就会慢慢封存在记忆的深处,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被想起。

  事实上,她已记不得妈妈的样子了,她甚至记不得她过往的亲人的模样。

  她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曾经和小六一起走过的日子。

  每到一个新世界,总会迎来新的陌生的人,再送走渐渐熟悉的人,最后,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无论有多舍不得,终会告别。

  曾经踽踽独行,遇到小六后,事情才有了变化。一路行来,两人神魂相牵,心灵相依,这便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

  “曾经说过无数次,但现在我还是想说一句,遇见你真好。”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小六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每次看电视时,总听见男男女女们相互“我喜欢你”或是“我爱你”这样的,可这些言语若是放在她和小六身上,太过轻薄浮浅。

  她们之间最美的情话莫过于,我遇见了你,所以,这一生无论长长短短,我都陪你走过。

  …………

  进藏的路并不好走,火车和汽车无法通达的地方,她俩就骑着牦牛沿着冰山融水一路往上。

  那间寺院在雪山脚下的森林边上,位置极偏,几乎与世隔绝。

  一路遇见很多的土拨鼠和旱獭,它们见人后不躲不避,还来到帐篷前要栗子和饼干吃。

  无论外面的天空如何灰暗,这里的天空总是一片湛蓝的。

  牧人骑着牦牛放牧,手上却始终摇着一个小经筒,口里念念有词,高原红的脸上虔诚又朴实。

  这些人生活在此间,他们心却畅游于一片无人窥探过的净土。

  小六对这一切都颇感新奇,古怪的言语和歌调,新奇的吃食,纯净的信仰,还有雪山脚下那片纯美的风景。

  青稞酒的味道并不如其他酒那样香醇,可他却一连喝了好几碗。

  糌粑的口感也不甚好,他却能吃的津津有味,和主人家言语不通,竟也能连比带划,彼此能勾通个七七八八。

  他脸上的笑容不曾断过。

  他喜欢这里。

  新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寺院古旧的屋檐上时,春暖和小六涉过清流来到寺门前。

  门前有两只憨态可掬的旱獭在打闹,诵经声透过木门传到寺门前。

  两人齐齐坐下,跟着一起唱诵。

  这一刻,似乎已成了本能。

  大门打开,红衣僧人请她们入殿,穿过一道古旧的穿廊,她俩进了大殿。

  佛香隐隐,闻到的那一刹那,春暖竟开始反射性的分析香中的成份,直到她的目光触到了另一道目光上……

  澄澈,明净,睿智又空阔。

  那目光的主人是一位老喇嘛,脸上皱纹纵横交措,有几片老年斑,微微驮背,手上青筋凸现。

  消瘦的身躯裹在一件大大的僧袍下面。

  “你回来了。”是用藏语说的。

  春暖点头,跪在他身前。

  然后,老喇嘛又指着小六对春暖说:“你来是为了他吧?”

  春暖继续点头。

  老喇嘛将手中的一串朱红串子摘下来,招手将小六招近,用串子贴在他眉心,念了一遍经咒。

  “他用他的灵魂作祭,与天珠舍利合而为一了。”

  春暖一瞬红了双眼,怪不得小六从来不提他因何能追随于她穿过一个又一个世界。

  也怪不得,那串珠子再也不曾来到她身边。

  “不用担心,安一安神魂就好。他是我佛中至宝,功德加身,自有神灵佑护。舍利不灭,他便不灭,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春暖心绪难安,便是安神的香烛都无法安抚她翻腾的心潮。

  她的心疼的利害,以神魂作祭,想来必是经过一翻难以形容的煎熬后才终成一器之灵。

  这个傻子。

  这也就是在现代平凡的时代下才能安然生活,若是进了一个妖魔鬼怪横行的世界,他还不得被当成唐僧肉给生吞活剥了去?

  两人在山下的牧民家中住了半月,这半月,每日都要进寺院一回,有时碰到做早课,有时会碰到辩论会,只有二十几个僧人抚掌顿足辩论的异常激烈。

  住满半个月,两人又背着帐篷下了山。

  小六走时依依不舍,他特别喜欢这片原始纯净的地方。

  可是再不走,就要赶不上开学的时间了。

  辗转过很多个汽车站火车站,走了七八日才回到家中。

  家里人都好,就是晒的有些黑,今年种了四亩西瓜五亩土豆,都是费工的作物,她妈舍不得花钱雇人打理,都是亲力亲为,一夏天过来,整个人变的又黑又瘦。

  春暖真是不知该说什么了,她走时再三叮嘱雇人打理西瓜,她妈当面应承的好好的,背地里就来了这么一出。

  好在没伤了身体,看着黑瘦,但精神很好,西瓜卖了好价,她心理上更显满足。

  家里钱够花后,爷爷奶奶就从镇里搬回来了,镇里的房子反手又给卖了。

  桃丫儿一个夏天也给晒的够呛,这几天一直躲在屋里往白捂,一天照八遍的洗澡,洗完又抹上春暖给她的润肤露,誓必要在开学前变回那个光彩照人的美女子。

  可把她妈给愁的,年年都要整这么一回,那水浪费的,浇过一遍菜园还有剩。

  农村的女娃儿嘛,勤勤快快踏踏实实就好,尽整那些城里人的洋事干啥呀。

  其实桃丫儿只是谈恋爱了。

  家里的座机电话一天得响三遍,她一讲就是半小时,电话费噌噌的往上涨,气的她妈每天都拔几回电话线。

  电话线拔了也挡不住小年轻如火的想念呐,桃丫儿每天下午天不热时,跑到春暖家,用春暖她爸的摩托罗拉给那边扰一下,然后电话就过来了。

  对方是在公用电话厅插的ic卡打的电话,打一次就是十块钱,这一个暑期的电话费都快赶上学费了,对方若是普通家境的话,那这人的人品可真不咋样。

  不过这事春暖不好插手,这两人正是如胶似膝的时候,恨不得此身在天愿化比翼鸟,在地变成连理枝,别人若是棒打一下,她俩指不定得搞一回情比金坚。热恋中的男男女女那智商都是不在线状态,再说的多了,还当她们自己是罗密欧朱莉叶呢。

  等热恋期一过,理智自然而然的就回来了。

  多说无益。

  四宝的成绩不太好,他苦着脸对春暖说不想念书了,他完全学不进去,想出去学厨师。

  四宝的反应有点慢,但他好吃,全家人就数他最好吃,他只尝过一次春暖调的汤就能在下一次复原个七七八八。这两年,寒暑假时间,家里的饭十之八九都是他煮的。

  可是即使再想学厨,也得等到高中毕业以后再说,还有一年就该高考了,不论怎么说,春暖都不希望他错过人生中最难忘的这段历程。

  显然四宝不这么想,他不太笨,就是做题时反应有些慢,但这些足够消磨掉他学习的热情。语文英语文综都没毛病,就是数学成绩惨不忍睹,一百五十分的题,他最高的一次考了二十九分。

  六十分的选择题愣是一道都选不对,认真做时,答案是错的,瞎蒙的时候,也总能成功的避开正确答案。

  于他而言,数学是这世界上最难的学科,没有之一。

  春暖也曾给他补习过,可这孩子就是不开窍,同样的题型换个说法他就不会了。好比如他知道三加二这一类型的题,再换成二加三式的,他就不会了。

  这种事情真不能强求,他的天赋并不在此,死扣着数学不放,那这学就真没法上了。

  爷爷奶奶在果园里养了鸡,还顺便帮家里喂兔子,四姑夫买了一辆农用车,隔几天就往市里送一回鸡和兔子,全送进小六的饭店里。

  这么一带动,村里养鸡养兔子的人家就多了,店里有时吃不下这么多的货,又不好不收,没奈何,小六让大表哥又买了一台大型烘干机,全部加工成麻辣肉丁,当零食卖。

  秋天又加了薰胭脂兔,包装好后卖出去,走亲戚送礼都挺上档次。

  二奶今年突然有点老年痴呆,总是恍恍惚惚的,有时会无意识的走到老宅的地界东张西望,一直叫着富民。

  小爹不耐烦伺候老人,每当她一到老宅来,他就拉着他妈又送到桃丫儿家。

  二爹二妈心里恨的不行,可是自家真要不管老人,心下又不落忍,只能在出去干活时把院门落了锁。

  春暖看过后,也只能开些药方,药物这东西制标不制本,也只能暂时健脑舒肝,若是家人照顾不好,这病根本就好不了。

  这是心病,也是最需人耐心的疾病。

  本来就呆呆愣愣的人,这一生病,越发显的痴痴傻傻,含着眼泪举目四望的时候,可怜极了。

  这病只靠锁在家里可养不好,曾经在一个家里住了几十年,春暖爷奶也不能让人给整日锁在院子里。

  这不糟蹋人么。

  与二爹小爹商量后,爷奶就把二奶接过来住了。

  一个夏天,二爹夫妻忙的很,常常无意识的忽略了二奶的吃用,全靠桃丫儿一个人照顾。桃丫儿回来前,二奶的里衣二十多天没换过,被汗捂的都臭了,头发也长时间没洗后长了虱子,神情懵懂无助。

  桃丫儿哭了一场,给她奶洗了澡换了衣裳,又把头发剪短。这以后,短头发也容易打理些。

  如今开学在即,她自然不想把她奶扔给父母,她爸妈只能保证让老人吃饱穿暖不受饥寒,可更深一些的照顾,他们估计很难办到。

  如今,春暖爷奶主动要求照顾她奶,她也顺势应答下来。

  “人都说养儿防老,二姑死活非要养下个儿子,小爹也这样,小妈怀了流,流了再怀,折腾的人都只剩一半命了。可你看,如今我家里,两个儿子都养不好一个老人,到头来,竟还要别人来养,这养儿究竟有什么用?我爸脾气急,他总喊我奶,他一高声喊,我奶就吓的一哆嗦。我有时会想,定是我奶上一辈子做错了什么,这一辈子才落了两个这样的儿子。”

  桃丫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春暖说着话,时移世迁,她从没想过自己长大后,会面对这样深刻的问题。

  父母年轻时也曾热情孝顺,怎么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他们反失去了那时的真诚呢?

  面对她的疑惑,春暖也没法解答。

  人心不古只是一句常话,可当这句常话变成普遍的现实时,可就只剩下凉薄的无奈了。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些人也只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将心比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极难。二奶的一片心大半落在了两个儿子身上,可自古疼下不疼上,二爹和小爹从没想过把自己的大半心思放在母亲身上。

  僻如四老太太,八十多的人了,一心放不下小儿子,硬撑着老弱的身子骨,颤颤巍巍的搂柴烧火给小儿子煮饭。

  也比如大老太太,毛贩子前年生病去世后,她突然硬下心肠把房子和地都卖了,揣了钱带着小儿子一起住进了养老院。

  天下母亲的心几乎都一样,可这天下儿女的心就千人千样了。

  安顿好了家里的事,春暖几个齐齐离了家,去往各自的学校。

  说回来时乌央央一群,一回来就各种闹腾,把父母烦的不要不要的。说走时又忽拉拉一群,把父母的心都带走了,空落落的只剩一座大院子。

  一群人笑容满面的把自家娃儿送到车上,各自炫耀着自家的娃儿的学校和成绩,可是等车子一开走,他们转瞬羡慕起那些早早辍学后只留在村里种地的娃儿们了。

  至少,这一辈子,他们没长出翅膀,飞不进城里,便能好好承欢在父母膝下了。

  早些年进城的那群小青年,再也没回来过,都在城里安了家,娶了妻生了娃,只在逢年过节时才回来一趟。

  娃儿们这一飞出去,就会在外面落了地生了根,再很难飞回来了。

  …………………………

  新学伊始,大学的新生们首先面对的就是军训。

  但在军训前,春暖最先解决的就是住宿问题,她们的学校大一新生不让离宿,那就只好住校了。

  这几年北京的房价涨的利害,只靠她俩的那点的积蓄,买不了什么好房子,还是乖觉一些先住校吧。

  女生宿舍只分四人间和六人间,想要两人间,那真没有,学校就不给那个特权。

  学生宿舍也旧的利害,外墙斑驳,舍内陈旧,百年老校的校舍也算挺别具一格的。

  春暖和小六来的较晚,宿舍里已住进去了三个人,各自的位置也都挑好,正在拾掇呢,只留下靠窗口位置的上铺。

  这位置真不好,夏天往死里晒,冬天冷风透过窗缝嗖嗖的往里吹,就靠学校发的薄被根本挡不住。

  不过对春暖来说,住哪里都没差,冷的时候大不了带上一块兔皮褥子,羽绒被子,那就全解决了。

  那三个同学分别是来自冰城的崔铖,经管系;来自浙省的刘玉琢,汉语言文学;来自大西北的马丽花,回族,物理系。

  春暖是植物化学系,挺冷门的一个专业,但是在未来这一学科绝不容小觑。

  也只有这一学科能些许的掩饰她所善长的那些东西。

  崔铖身量一六三左右,极瘦,大概八十来斤,皮肤白暂,弯眼菱唇,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刘玉琢一六七左右,中等胖瘦,戴着眼镜,容色端庄和顺,竟似大家闺秀一样。气质比容颜更引人注目。

  马丽花稍胖,面色微黑,容貌中等,比她容貌身材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鞋子。

  手工的千层底的敞口系带黑色大绒布鞋,鞋面上绣着明艳逼真的马兰花。

  幽蓝的花朵碧绿的枝叶明黄的花蕊,映衬在黑色鞋面上,异常夺目。

  这必然又是一位母亲的拳拳谆爱之心。 奇快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快穿之春暖更新,第 216 章 27免费阅读。https://www.xqikuaiwx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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